和昶热评丨河南赋红码事件,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

 

作者丨邹佳铭

图片源于新浪

 

河南赋红码事件被爆出,群情激奋。

 

6月22日,郑州纪检委公众号发布了问责情况的通报,多位领导被处以政务处分。

 

但是,舆情并未就此平息,更有专家指出相关行为已涉嫌滥用职权罪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和非法拘禁罪。

 

该事件的性质恶劣之处,并不仅在于侵害了相关储户的基本人身自由权利,更在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“任性”, 与国家全面推进的依法治国、依法执政、依法行政的法治精神,背道而驰。

 

但是,法治同时也意味着对个人的处罚,也应严格依照法律。即使这“个人”为千夫所指,众矢之的。

 

01

刑法的解释有严格限制

 

在该事件中,相关国家工作人员从非法获取相关储户的个人信息,到违反防疫规定,将维权的储户赋红码,限制他(她)们自由行动,很明显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和滥用职权罪。

 

值得商榷的是,乱赋红码的行为,虽然造成了相关储户行动受限的结果,但是,“犯罪是行为”,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,最终还是要落在是否存在“非法拘禁”行为上。

 

“非法拘禁”,一般是指用拘押、禁闭等强制手段,非法剥夺他人自由。

 

也就是说,是对被害人使用看得见的身体暴力或语言威胁,使其不能自由行动,该事件明显不符合。

 

当然,刑法第238条同时还规定了“其他方法”,有观点认为应当往这个方向解释,从而实现处罚的目的。

 

但是,刑法的解释有严格的限制,“其他方法”往往与例举并列,只有两者具有同质性时,才能实现刑法的明确和稳定。

 

否则,罪刑法定原则就形同虚设。

 

02

赋码不等于拘禁

 

一般来说,健康码由各地政府主导开发和运用,企业提供技术支持。

 

据相关分析,河南赋红码,实际上是行政机关人为干预的结果。

 

所有储户,不论余额多少,均被赋予红码,只要扫码进入郑州或填报信息欲进郑州,数据部门执行指令,健康码就会转红。

 

这与法律规定的“非法拘禁”,存在本质区别:

 

第一,从行为上看,前者是通过隐蔽的、无形的技术手段,后者是通过有形可见的的身体暴力或语言威胁。

 

第二,前者的对象在事前是不特定的多数人,也就是说是针对某一特定群体(河南村镇银行储户)中的不特定的人(进入或将要进入郑州的人)。


后者的对象,在事前往往是特定的个人或少数人,比如债务人等。

 

第三,从后果来看,前者不论是被集中隔离,还是不能进入公众场合,都不是完全不能自由行动,而是行动受限。

 

后者则是指被禁闭在特定的私密空间,完全失去人身自由。

 

所以,前者是“剥夺”,后者是“限制”,两者在刑法上不能等而视之。

 

造成这种区别的根本原因在于,前者是网络行为,后者则是现实时空中的行为,如果这样的两者无二致,就等于架空了刑法中的行为,处罚就会变得无边无际。

 

其实,前者的可谴责处,并不在于数据部门的一键操作,而是行政部门的一纸命令,根源还是行政人员的滥用职权行为。这与刑法谴责的非法拘禁行为相比,不是一样,而是更甚!

 

03

数字治理与罪刑法定

 

因为,乱赋红码是典型“公权私用”行为,“私用”是将某个银行或公司,或者是地方政府的“私利”,凌驾在行政机关的公信力之上,而且是以限制或牺牲公民的合法权利为代价。

 

这个事件还具有的“标志性”意义是,网络信息技术是中立的,为恶还是为善,掌握在权力手中。

 

乱赋红码事件,开启了数字治理的潘多拉之盒,权力在数字技术的加持下,可以超越时空的限制,给任何人带上电子脚铐,那么,“数字监控就可能沦为互联网全景监狱”,这个口子一旦打开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

所以,严正处理这一事件,不是惩戒某些个人,而是关上一扇通向所有人的罪恶之门!

 

但是,我们不能为惩罚而扩大解释,他们该承担的刑事责任,仍应以罪刑法定原则为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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